桃李久種自成蹊,老驥伏櫪志千里,揮別教鞭耕書園,退也不休建平台,藏書匯集懷德居,友朋羣聚嘉溪畔,新知交流唯斯處,經驗傳承好所在.─2004創館題詩─
懷德居木工實驗學校
6-212 手做木工是實踐生活姿態的方式| Category : 6山中拾語| 2015/05/12 00:01

手做木工是實踐生活姿態的方式

專訪懷德居木工實驗學校創辦人──林東陽

Love of woodworking, love of life



如果生活自是一種美學,那近年來逐漸受人喜愛的自然生活與手作溫度,就是新時代下美學風景的一頁。如今蔚為風潮的愛木生活,事實上,早在十年前的熱鬧林口後山靜謐小村裡,全台第一座木工學校
──懷德居木工實驗學校已然擘劃出未來之路。

文/陳玟晴 攝影/林政億Terry Lin

原文刊載於《TAO’s桃拾》雜誌第 7




時間回到十年前,一說起「做木工」或許大多數人直覺聯想到室內裝潢的木工師傅;然而時至今日,「做木工」已晉升為休閒活動,甚至是一種講究生活品質與自我美學觀的表徵。十年間,大眾對於「做木工」的認知從一個職業到是生活的一部分,如此大轉變的表象下,其實是由許多愛木工人的默默推動,其中,位於林口的懷德居木工實驗學校在這十年中更扮演著重要的師資孕育角色,現今於全台各地開班授課、從事木藝工作、推廣木生活的人許多都是來自懷德居。


「木是最天然的材料,所以木工肯定不會從地球上消失;即使不是所有人都有興趣,但
2300 萬人口中只要十萬分之一的人有興趣,就足以有一座專門學校。」正因為如此相信,懷德居木工實驗學校創辦人林東陽教授從北科大退休後以自家祖宅為基地,先成立了懷德居家具知識館再籌辦木工實驗學校,於是自 2006
年起,隱藏在台灣各個角落的愛木作人終於有了可以學習、製作、創作的園地。


讓老師教你實現夢想需要的方法
在懷德居偌大的木工教室裡,一週六天每天有 20 位學生從早上 9 點到下午 5 點間各自做著不同的事;有人磨刀、有人刨木、有人正用磨砂紙打磨木面,也有人沉浸在構思作品之中,只見老師穿梭在工作桌間,一下教新生如何調整刨刀,一下指導學生如何拿捏桌面邊緣的圓滑度,一下又來到面對半成品凝思的舊生身邊討論起線條比例……。在這裡,沒有傳統印象中老師畫著黑板學生抄筆記的上課方式,名為「實驗學校」,懷德居已預告了這裡的學習方式是具實驗創新性的。所以懷德居只有開課時間的差別而沒有程度之分,一起上課的學生中有人是首次上課的新生,也有已經上過多期甚至多年的舊生,只有初次上課的新生會統一學習磨刀、刨木、卯榫等木工基本功,等學會基本功後,接下來就是設計自己想做的物件,而老師會依據每位學生想完成的作品給予指導。因材施教,正是懷德居最與眾不同之處。



沒有統一教材,讓學生自己發揮,這個挑戰是高難度的,因為 20 個學生就有 20 個想法,老師得有不同的方法去因應,這與一般 DIY 木作教室同時教授 20 個學生做同樣一件物品的難度,是天與地的差別。然而林東陽說,混班的狀態下,新生可以親見舊生的功力,而把他們當成未來目標,「有為者亦若是」讓新生更能堅持走過剛開始的辛勞;此外,當一個班上有 60 多歲退休人士也有17歲高三學生一同學習時,差距半世紀的人生閱歷經驗能讓同學們在木作之外有更多不同的交流。這種跨越年齡、身分、經歷的學習經驗也開拓了人的生活範疇甚至想法觀念。於是,來懷德居學習的人總說,「木工是一種修行。」


不只是做木作,更是做生活

說修行,一點也不為過。


十年前創校時物資不足,所有木工機具都是林東陽憑藉著三十年產學人脈,召喚台灣木工機械界頂尖廠商們的熱情贊助,以「一家公司捐一台嶄新特定機種」的方式有了機具,也因此特以「勤工儉學」期勉學生感恩木工學校的誕生,在克勤克儉的生活中勤勞學習,這是物的修行。


另一方面,校訓所言「心手合一」,講的是心的修行。懷德居相信木工不該只是技術的專精,用心、動腦去思考如何在中國家具特色上做出現代感,才是當代木工之路。為了「不要把木工作死」,這裡不會機械式操練學員,而是引導他們逐漸找出自己與木料對話的方式。


就像是最基礎的刨木,使勁地用手臂推刨刀怎麼推都無法平穩,事實上,它該像是打太極般運用穩固下盤去運動全身,順勢而為自然能順暢;此外,要想刨出平直的木片,就得鍛鍊我們的心是否能同樣平穩。「手總是與心相連」,日本美學家柳宗悅說,唯有「心手合一」,將自己貼合於木材,你才能做到讓自己滿意的成品。然而好木頭是如此經得起時間考驗的純粹,所以人也要懷著單純的心去做木工,一次次削切打磨的動作其實也一次次濾掉了每個人心中積累的現代生活雜質。


「做木工是生活樂趣,山上環境非常好,每週來就像是小度假般,非常快樂。」兩年來每週上山的學員談起木工生活眼中溢滿光彩,而這種與生活連結的木工,正是懷德居存在的意義
──讓木工成為生活的一部分;來到懷德居,不只是做木作,更要從心去改造,讓自己也如同一塊被切割打磨後的木頭,綻放出溫潤而鮮明的美麗紋理。


木工是一種生活態度

依然記得2002年首次觸摸到出自丹麥設計巨匠韋格納 (Hans J. Wegner)之手的「The Chair」時的感覺,一張1949年設計的椅子,在時隔半世紀後還能讓人如此感動,是因為創作者將它視為一件藝術品而不是工業產品,所以他們在乎材料、仔細比對木紋、關注所有細節,傾心投注才能創造不凡。或許對大多數素人而言,藝術品的境界太高,但自己獨立製作出一件木作甚至家具,那中間看得到滿滿的成就感,所以林東陽說,「看學生做比自己做還高興」,因為同樣花一學期時間自己也就只能做一件讓自己開心,但成立懷德居,讓大家能同樣享受到自己動手做的快樂,而且一個學期就能有上百件作品並看到上百位學員的喜悅,這樣的快樂更多、也得到的更多。


因為曾被 Carl Hansen & Søn 拒絕銷售「Y Chair」來台的過程,讓林東陽更堅定相信,原創力是台灣木工未來發展的關鍵,而要杜絕想抄捷徑的仿冒心態,肯定要從教育著手。在懷德居十年有成之際,也與三峽台北大學敲定興建懷德居台北校區,未來將以懷德居十年專業協助台北大學開課,對年輕世代播下善種,同時也有更大的空間容納愈來愈多想進懷德居學習的人們。


「做好比做大更有意義」,位於山中的懷德居,就是如此精采的木工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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